皇甫谧字士安,是安定朝郡人。过继给叔父,迁居到新安。二十岁的时候,不喜欢学习,游荡放任没有节制,有人认为他是个痴愚之人。曾经得到瓜果,就拿来送给过继后的叔母任氏。任氏说:“你今年二十多岁了,眼中没有教化,心中不明事理,拿什么来慰藉我呢?”于是叹息道:“从前孟母三次迁居来成就仁德;曾父杀猪来恪守诚信之教。难道是我居住没有选好邻里,教育有所缺失,为什么你迟钝愚笨到这种地步呢!修身勤学,是你自己得益,对我又有什么呢!”于是对着他流下眼泪。皇甫谧于是深受感动,跟随乡人席坦学习经书,勤奋努力毫不松懈。家中贫困,亲自从事农耕,带着经书一边劳作一边诵读。于是博览综合群书典籍和诸子百家的学说。沉静少欲,开始有了高尚的志向,把著书立说作为自己的事业。后来患了风痹病,仍然手不释卷。
有人劝皇甫谧树立名声广泛结交。皇甫谧认为生活在乡野民间也可以体味尧舜之道,何必崇尚世俗名利、忙于官府事务,然后才算有名呢?于是没有做官。沉溺玩味经典古籍,废寝忘食,当时的人称他为“书痴”。有人规劝他太过专心会损耗精神。皇甫谧说:“早上听闻真理,傍晚死去也可以了,何况寿命的长短,本分天定难道不是由上天决定的吗!”
当时魏郡征召他做上计掾,举荐为孝廉,景元初年,相国征辟他,他都不去就职。后来晋武帝屡次下诏催促逼迫不止,皇甫谧上奏疏陈述自己的实情,言辞恳切入情入理,最终得到了皇帝的准许。他又上表向皇帝借书,皇帝送给他一整车书。太康三年去世,终年六十八岁。他的著述很多,都在世上受到推崇。
先帝开创的事业没有完成一半,却在半途去世了。现在天下分裂成三国,益州人力疲惫、民生凋敝,这真是处在危急存亡的关键时刻啊。然而在内侍奉的臣子毫不懈怠,在外的忠勇将士舍生忘死,这是因为他们追念先帝所给予的特殊恩遇,想在陛下身上报答啊。陛下实在应当扩大圣明的听闻,来发扬光大先帝留下的美德,振奋鼓舞志士的气概,不应当妄自菲薄,说话失当,以致堵塞忠诚进谏的道路啊。
宫中和府中都是一个整体,奖善罚恶,不应当有所不同。如果有做奸邪犯科之事以及尽忠做好事的人,应当交给主管官吏评定他们受罚或受赏,来彰显陛下公平清明的治理,不应当偏私偏爱,使得朝廷内外法制不同。
……亲近贤臣,远避小人,这是前汉之所以兴隆的原因;亲近小人,远避贤臣,这是后汉之所以倾覆衰败的原因。先帝在世时,每次同臣谈论起这些事情,没有不对桓帝、灵帝的做法叹息痛心和遗憾的。侍中、尚书、长史、参军,这些人都是坚贞可靠、能够以死报国的臣子,希望陛下亲近他们、信任他们,那么汉室的复兴,就可以指日可待了。
臣本来是平民,在南阳亲自耕种,只想在乱世中苟全性命,并不追求在诸侯中扬名显达。先帝不嫌弃臣身份低微见识浅陋,委屈自己降低身分,三次到草庐中来拜访臣,拿当代的大事来询问臣,臣因此感激,于是答应为先帝奔走效力。后来遇到兵败受挫,在兵败溃退之际接受重任,在危急危难之时奉命出使,从那时到现在已经二十一年了。
先帝知道臣行事谨慎,所以临终时把国家大事托付给臣。接受托付以来,早晚忧虑叹息,唯恐托付的事情没有成效,从而有伤先帝的明断,所以五月渡过泸水,深入荒凉不毛之地。现在南方已经平定,武器装备已经充足,应当激励统率大军,北上平定中原,希望能竭尽自己的平庸才能,消灭奸邪凶恶的敌人,复兴汉室,迁回旧都。这是臣用来报答先帝并且尽忠于陛下的职责本分啊。至于斟酌情理、有所兴废,进纳全部忠言,则是郭攸之、费祎、董允的责任了。
希望陛下把讨伐奸贼、兴复汉室的任务托付给臣,如果没有成效,就治臣的罪,来告慰先帝的在天之灵。如果没有发扬圣德的言论,就责罚郭攸之、费祎、董允等人的懈怠,来揭示他们的过失;陛下也应当自己深思谋划,征求采纳善道,审察采纳正确的言论,深切追念先帝留下的遗训。臣承受恩德感激不尽。如今正当远离陛下,面对奏表流下眼泪,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。